亚麻关山丘

心如野草

【聂瑶】祸害‖四

        一轮残月当空,虫鸣阵阵,偶有夜鸟长啼,过后黑夜愈发沉寂。
        一人于亭边执灯,哈欠连连,百无聊赖。忽然捕捉到草丛稀稀索索的声响,这人警觉,低喝道:“谁!”遂将灯高举,上前查看。
        草丛愈发不安,从中探出一颗人头来!准确说是一颗歪倒的头颅,被颈上的皮肉拉扯着,勉强挂在身子上,吐出鲜红的舌头,口中传来低吼。
        这人被吓得瘫坐地上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不等喊叫,便眼前一黑。
        聂明玦劈晕这人,对那骇人头颅责备道:“金光瑶,舌头收起来!为何那这模样吓他,他叫出声来如何收场!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安好头颅,活动几下,狡黠一笑:“阿程又没咱们这样的身手,该吓的人还是要吓的。再说不还有你?”心道:没你看着我,我就一掌过去了,管他是死是活。又招呼道:“阿程,可以出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从远处的石头后小跑过来,道:“恩人真是厉害。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心道:又是恩人又是厉害的,咳,反正我不心虚。
        阿程紧接道:“我还有一事相求……我想离开陆府,将我那些家当都带出来……虽然我知道眼下何事重要,但是……那些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……”
       聂明玦听那声音越来越小,颇为理解道:“不必如此,我们大可兵分两路。”
       金光瑶紧接道:“对,兵分两路。你去帮他收拾物件如何?”
        见聂明玦疑惑,金光瑶解释道:“阿程知道那处在哪。而金家的炼尸场我常出入,知晓的东西比你多,也好处理此事。所以劳烦您做些小事……”
       聂明玦不再作思量,缓缓点头。
       看着阿程告知他住处,金光瑶憋笑要憋出内伤:堂堂赤锋尊,办事时竟沦落到只有替人收拾东西的份上!他那样子分明就是吃瘪了!

        交代完了,各自行事。 金光瑶跟随阿程,一道小心翼翼。
        行至那处,阿程道:“就是这里。”他所指之处,只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墙。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敲敲石壁,两手摸索着,道:“那这里便是有所玄机……” 他话音未落,反身提气将一掌落在那阿程胸前,将他轰到另一面石壁上!
       阿程沉吟一声,手中紧攥寒光微闪的匕首。胆怯恭顺的面具撕裂,面露凶光,阴冷之气更甚。一击不成,又刺过来。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莞尔一笑,亲切道:“哎呀,阿程,你这是作何?你是毒又犯了?那你的毒真是太危险了,不仅咬人,还要砍人呢。”然后又故作惊讶道:“你不是下人么!带着匕首又是为何?该不是装出来的,一开始就为得抓我?那未免脑子太不好使,抓我拿这把短匕首?”阿程的攻势迅猛,从未停歇,金光瑶一边灵巧躲闪或是轻巧回击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嘲他。又道:“好了好了,我要去寻赤锋尊相会了。一会儿再引一群人过来,我可不知用何手段,那也只能算作你害了他们。”
        聂明玦眼下还在陆府,金光瑶别说陆府的人,连眼前这阿程也不敢动。
        但阿程没有半点与他废话的意思,锋芒回转间,金光瑶避让不及,抓住其手腕反扭,匕首若一道烁光弹开,又一掌封其穴脉。遂后阿程半跪在地,金光瑶报之一笑:“我跟什么陆府没仇,不必由你们伸张正义。你也不用太担心任务失败会挨罚,本来拿你只身一人抓我就没什么可能。”扫了一眼阿程那双恶狠狠的神情,摆出一副“替你默哀”的无奈模样,欲大摇大摆走人。
        突然,情况再变!阿程似是强行通开穴脉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同时一帖黄符贴在金光瑶身后。金光瑶动弹不得,尴尬笑道:“你这是连性命也不要了么……”
       金光瑶同他废话多时也未闻他有所回答,这时他终于嘶哑着嗓子,开口道:“放了你才真会丢了性命……!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飞快辩道:“看来你家人本来就待你不好,不如就按计划所想,随我们离了陆府。到时你有你的家当,我也会好生照顾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道:“你怎看出我过得不好?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像是抓了救命稻草,忙道:“你想想你脸上的淤青!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冷笑道:“你可记得昨日?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恍然道:“昨日……你也是其中抓我的人之一?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道:“不止,还是被你打下去的人之一。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懊恼,自觉不能这样顺着说下去,道:“你就因为这点小事?我以后再也不乱丢东西!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径自捡回了匕首,道:“在这个地方,只有我抓你的目的不可能与他人相同。”然后将匕首刺入金光瑶腹中。正当阿程欲将匕首抽出时,他闷哼一声,咬着牙关,捂住右臂,面上的肌肉因痛苦抽搐起来,连后退几步。慢慢地,那一臂竟胀大,撑得袖子爆裂成丝缕碎布。他嘶吼道:“金光瑶!金光瑶!你可知原因!!”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瞪大眼睛。
        他曾做过许多肮脏之事,不乏受金光善驱使。其中一件,便是金光善要求他从禁书抄录一份邪术功法。那邪术不便为他人所见,推到金光瑶身上。他可以算是最后一个知道那邪术从修炼之法到所付代价如何的人,因为他抄录上去的只有修炼之法,而书上所记录会付出的代价也被他尽数撕去销毁。他甚至不知邪术所传之人是谁,只听得一句“此事已有结果,与你无关。”便被打发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沉默不语。
        因为他抄录的是其中最阴狠一种。修炼者若一步走错,便无可挽回,尚可活命,却时日不长。期间常常不受控制,化为怪物,最终爆体身亡。
        金光瑶脑子一片空白,心道:看来此人被我祸害不浅……
        但金光瑶又立刻反应到,此时他若在意这些,当真是别想走了。他趁阿程受着折磨无暇顾及,尽了最大力气,用仅能活动的手指解开腰间玉佩,心道:也不知自己会被作何处置。给聂明玦留个记号……等等!我怎么这般没志气,等聂明玦来找我!不如直接让这阿程发了狂,引人过来,也比陷入这般困境强出不知多少。便道:“你修炼邪术,心术不正,活该如此!你活不了多久!”
        阿程直勾勾盯着他,艰难移步过来。金光瑶心惊道:怎么不见他疯,反倒更冷静!
        哪还管志气是何物,金光瑶大喊:“聂明玦!聂明玦!”
        心道:早知道不躲了,到头来一样被捅!
        匕首抽离,“咔”一声崩出裂痕,碎裂成几块落在地面,金光瑶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力也随之散尽,又见阿程还将玉佩踢走,若他还有力气,是要夸赞一番的。意识消弥之前,他只在想:没想到十年之间这么厉害的东西都有,要好好研究,好对付聂明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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